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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学问人生
2007-06-12
最近找一些书,注意到许苏民,继而又看到一篇与他有关的文字。摘录部分:
不久他调到社科院来。搬家的那天傍晚过去看他,一进门就发现在过道边上有一张小桌子,上面放着稿子和正在写的文章,而客厅还是没有安顿好的一片狼藉。当时就知道这个人不可能做不出成就来。我没有问过他是从何时开始认准学问之道的。我想人和人日后的分歧和落差,都在于最初的动心起念和死心塌地。比如我们当时的不少同事,对做学问抱有深度的疑虑,对学问之外的出处又很有点茫然,于是乃大兴棋牌运动,像是象棋、围棋、军棋以及麻将、拖拉机、拱猪等等,每天都是此伏彼起,我亦是无役不与。
而许苏民从来都没有这些浪费生命的业余爱好,就是不浪费生命的爱好似乎也没有。他唯一的爱好是散步,这是每天读书写作之后必要的整理活动,因此也不大像是爱好。经常地,我们在东湖边上碰见,他或者一个人或者跟着一个人,想的或是谈的恐怕都是书的事情。80年代后期,他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,一个人住在社科院的宿舍里,要自己买菜做饭了。我去看过他几次,房子显然没有打扫的闲情逸致,书房更像是一个车间,情调之类的俗物一概免了,靠墙是几个高高低低的书架,靠窗是一张摆满了书的桌子,房子的中间放着一张木板床,上面堆积的全是书。
我常常想,一般人说起苦行,都在后面加上一个“僧”,其实现在的和尚未必比许苏民更耐得住寂寞和单调。僧侣的生活还有艺术的一面,比如坐禅写字喝茶讲经之类。而许苏民长年里只是读与写,出版一本书,再着手准备下一本书。他的书涉及的是久远年代的事情,阅读它的人恐怕多不在身边,但是,书和人都仍然是当代的一部分。假如有人说我们的时代只有浮躁而没有沉潜,那我自然是不会同意的。
就为这内心生出的崇敬,也要沉潜下来,将那书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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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看话剧的晚上
2007-06-10
七点多的时候,不想上课,便去看了未名的话剧。
学校的三个剧社这些天都相继推出自己的大戏,虽然知道,却不得不错过两场,遗憾很久。
未名当属最不熟悉的剧社,大一的时候尚看见过一些动静,到这学期仿佛已销声匿迹。到今天知道,中途确实是解散过一些时日。为这部戏的演出,各部部长费了很大的周折才凑齐了人马,排了一个月。海报上写着七点开场的戏,到了将近七点半的时候还有大半的座位空着。走进去的时候听见一个女孩子说,怎么办,这么少的人。
我坐在中间靠后的地方,左右没有人,前面四五排的座位也没有人。
未名的社员手忙脚乱地准备开场,穿着奇怪衣服的男生从前排走到后排又走回舞台边。到一切要就绪的时候,负责灯光的人却不见了。主持拿话筒讲话,说让我们耐心等待。
我很耐心。一直到他们演完我都很耐心。不长的剧,改编的是《夜半歌声》。实话说是并不怎么精彩的演出,也很一般的改编。相比电影,并没有显出戏剧的优势来。反而有两幕是男主角在舞台上演唱张国荣的歌曲,让我觉得很怪异,一个人差点笑起来。虽然看得出是很用心,唱得也是好的。
改编的每一幕都太短,整部戏显得甚是散漫零落,像是很多个短暂的场景不怎么默契地拼凑在一起。也是因了这个缘故,观众总是在黑暗中看见舞台上叮叮咚咚地换道具,戏就这样拖沓了。
演员大都是零六级的学生,中间有很多人有过演出的经验,但终究觉得举手投足还是拘谨了些,表演的痕迹重了。演出中途就有人退场了,我直到他们介绍完所有演职人员才离开。
我想我只不过是一个恰巧路过的旁观者,对这部戏,这群人,绝对无意指责。
这个夜晚他们用三十多天的时间排成的戏只有稀疏的观众,他们中的一个女孩子站出来说,我们知道这个时间选得不对,有人要点名,有人要上课,但是这些天这里一直有活动。她说,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。其实啊,整个夜晚,有这一句话就足以将我打动,
——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。
其他的什么,都无所谓了。
以后的时间,请像你们说的那样加油吧,继续这样年轻地活着吧。 -
一个人的时光
2007-06-10
落幕的时候,一些人在留影,一些人在微笑,一些人在歌唱,一些人在舞蹈,而我什么也不做。
途中没有一个可以讲话的人,于是独自吃了一大杯的奶昔,巧克力味道的很甜蜜。
后来,在天色暗下来以后,我换了衣服在那个小巷子里流连。
路口那灭了许多天的灯惨淡地明亮起来。斜坡上坐着讲话的女孩子们。
我想幸好这世界终于,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这一刻如同醒在静沉沉的梦里。我庆幸着幸好只有一人而已。长久的喧闹鼓噪终究不是我,尖刻庸俗地指责别人亦不是我,放肆笑骂更不应该是我做过的事情。
我想这些天为某些我不明就里的事情,我过了自己的底线。
记得林言在我交给他的最后一份读书笔记上写了很长的话,他对我说,
——阅读的快乐在于它能使我们即使独处时也不会感到孤寂。
现在我想,孤寂又有何不可。惟有这样,才是安然沉静的光景,得以清醒。
我想起那夜我身旁一个华科的男生,吵闹得让人觉得,可怕。
所以除却了一些人,我愿意就这样,请让我就这样孤寂下去吧。我走到最远的那家店租了没有听说过的电影,看见那张封面上印着——
每一个拥抱都有神奇的力量。觉得很温暖。我没有能一个人看完。
在跟我妈打电话的时候,我说如果以后我只做那些我可以一个人做到的事情那该多好。
我妈笑说那怎么可能。是啊,不可能。可是我说还不许我有些梦想吗。
或者说不定在那一天,我真的是那样生活了呢?只是我一个人。要到那一天,我还要多少的勇气,还要经过多少年的春天。
还有多少个月亮,能让我抬头看。
在我说没看见的那些夜晚,请不要说我没用心看。 -
原谅
2007-06-06
如今他已经老了。就连他的那些学生——李雪健、濮存昕、胡雪桦也都不再年轻。他的书橱里至今仍然放着那本绿色封皮的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全集》,这让我们记得,在当年,他也曾是个做戏剧的人。
我们记得《W.M.》,那是他的最后一部戏。时隔多年,他自语道,这是一部好戏。
不解的人不以为然。现在,以及当年。事实上在当时的戏剧界,这部戏以及另外一些探索性的戏剧,确实是引发了一场激烈并且持久的争论。确实有人不喜欢不接受,认为它是彷徨苦闷的、颓废悲观的、压抑感伤的、晦涩难懂的,因而也是自我膨胀的、无病呻吟的、脱离群众的。当然,这是现代主义戏剧与观者一直存在的距离,即便到了现在,仍是如此。
我想说的是,让我们暂且撇开这些不谈。假如你知道了为这部戏剧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,假如你知道了对他来说,这部戏引发的不仅仅是一场激烈持久的争论而已,你一定会觉得,如今他仍然保存着这部戏的剧本,仍然能说一句,这是一部好戏,那是多么不易的事情。
他叫做王贵,十三岁参加八路军,在文工团演戏。我看过一个预告片,是现在的大学生重演《W.M.》的。最初有一段词是这样的:
他们在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里,满怀热情的从城市奔向农村,没有能想到,结果会是这样。
他们在困苦的乡间,靠着体力谋求着温饱,理想与信念在血与火中经受了一次次的洗礼。
这过去的岁月,无论痛苦或是喜悦,都成为一种记忆,深深地印刻在他们的生命中。
整部戏讲的是文革时三亿知青的命运。W.M.是我们的缩写。据王贵讲,取这个名字是代表了两个分别倒立和直立的人,象征着人的倒置和复归。对这部戏名称的解释也有不同的,谭邦和先生如是说,——因为这部戏里只有我们,没有你们。
我认同。有更多的事情我们永远无法感同身受。比如戏里的人生,惊惶岁月,那焦虑的年代和失落的理想,还有王贵,和他的戏剧的命运。当年谭先生遇见王贵,他的名片上仍然印着文工团团长的字样。那张名片谭先生依然存留着,王贵却因为这部戏被迫提前退休,从此再没有做戏剧。
他说那句话令人不禁心酸,——就像一架飞机,跑道被破坏了,我还怎么飞呢?《W.M.》公演的时候是1985年。那时相比文革,已经算是有相当开放的氛围了,《W.M》仍然遭遇这等命运。
下午的时候,我们一起由此来推想几百年前的中国,不禁要想到,一直以来,我们是不是冤枉了中国的古人。
要知道,一个剧作家承担的压力注定比其他文体的作者多很多。一部戏剧一开始创作,就得想到它最终是要上演的,是要直接面对民众,直接面对社会的。自然,一个戏剧家的创作环境要比一个诗人更严酷,顾虑也更多一些。
一直以来我们都发现,中国的古典戏剧总是要宣传三纲五常,总是会陷入到道德伦常的套路里,总是注重人伦关系,总是沉迷天人合一,有时候与西方戏剧作比较,我们甚至会失落地说一声,中国古人不会写悲剧,说我们没有真正的悲剧。然而,让我们换一个角度来思考,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认为——并不是我们中国的古人缺乏肯定生命的力量,并不是他们写不出真正的悲剧,而是,他们在那样的时代里,为了让自己的作品得以出版、得以演出,而不得不必须为之加上一些包装呢。
我更愿意这样想,因而我不能绝对苟同一些人在寻找中国悲剧缺憾因由的时候,总归结到剧作者自身有历史阶级局限。我想对于中国古典悲剧中那些不高明的地方,或者中国古代小说中作者附加上的说理,我们需要给予一定程度的理解和原谅,因为那些极可能是他们为自己的作品制造的伦理外壳。而他们自己,也是清楚的,也是,不情愿的。
这时我想起一句话,没有记清楚是谁说的,也只能记得大意,这样说:我很希望演出越来越顺畅,阻力越来越小,那个时候,我就把这些文字一一删掉。是不是古人和今人都是这同样的无奈呢。那些地方,都是大家在说假话而已,是不得已而为之。那么,我理解。
而这样一种原谅,让我们蓦地对那些写戏剧的古人多了份崇敬,因为我们发现,即使在隐藏的层面里,那些对陈腐文化的批判仍是如星光一般,灼灼闪亮。那个时代最进步的文化思潮,也在那里。后来,当我一个人的时候,由此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。这都是题外话了。
我想到有些时候,我会看不惯这世界现在的模样,看不惯现在有太多人那样功利,浮躁,那样没有道德理想,只有自我的发展,在那么多的时候明哲保身,又在那么多的时候充满猜忌。当然,我并没有排除自己的意思。
但我现在忽然觉得,对自己当有更高层次的约束,然而对别人,则请多一份原谅吧。我们怎么知道,他人的选择是不是有自己的苦处。有时候做到两全确是艰难的事情。当我们可以做到对这世界静气平心,我想,才能真正做到对这世界心明如镜。
但是我依然有一句话要说。这也是那短片的最后一句话。我们还活着,让我想一想,让我们想一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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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咪咪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
2007-05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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